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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8-12眼泪的宽广与丰富_____写在读《活着》之后 - [{呼吸}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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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从床上醒来后再也没有办法入睡。于是索性爬起来,在阳光明艳的清晨看余华的《活着》。
直到11点,眼眶湿润得将它合上。胸腔深处是满溢而出的沉重与忧伤。
我是一个喜欢逛豆瓣的人,却渐渐养成一个习惯——从不在看一本小说之前看任何关于他的评论,最多停留在简介的浅尝辄止。
带着别人的观点先入为主,一部小说的兴味便会大减。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作品里所有的悲伤和喜悦都会以最大化的姿态展示在读者面前,读者得到的愉悦也是前所未有的。
之前看过一些余华的短篇小说以及名为《我能否相信我自己》的随笔集。
刚好我没有看到过任何关于《活着》的介绍,
很庆幸我在对《活着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买下了它。
用余华自己的话来说,《活着》讲述了一个人和他命运之间的友情,这是最为感人的友情,他们互相感激,同时也互相仇恨,他们谁也无法抛弃对方,同时谁也没有抱怨对方。
我想《活着》是一个惨痛甚至惨烈的故事。
小说从老年福贵的讲述中写起,一开始是他飞扬跋扈的青年,然后是在浓郁的雾气中看见微薄希望的温暖的中年,最后是孤独的老年。
从青年到老年,漫长的人生跨度将我们压的喘不过气来。
我们随着福贵的一声领略了人生的沉重逼仄。
自认为已经看过那么多小说,心脏早以被打磨的足够强健,可以抵挡一切煽情、宿命、悲剧。
却还是多次在书页哗哗的翻动中红了眼眶。
但我没有哭。
余华在《活着》里一直扮演着残忍却并不冷酷的上帝,用笔安排出一幕幕咄咄逼人的悲剧,将福贵一步步逼入绝境。
可是我们却从未在《活着》里瞥见些微的绝望,相反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能察觉仿佛希望就在前方,我们的身躯被温软的希望紧紧的包裹着。
西尾维新说,当他写作一部小说时,便创造出无数个人。他笔下的人物栩栩如生的活过来,他们和他谈话,他们和他聊天,他们对他抱怨。他很多时候都想,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他们还真是有趣的人啊。当他写出他们时,他们便不再属于他,他们成了独立的人。
福贵,家珍,凤霞,有庆,春华,二喜,苦根,也如同一个个鲜活的人。他们都有了清晰的容貌,有了清晰的背影,他们的一颦一笑都如同身边的亲人一样印刻在我脑海中。
福贵的一生是作者施下的诅咒。
我们目睹的第一个悲剧是少爷福贵的破产。飞扬跋扈的少爷福贵只花半年时间,在青楼与赌场的流连间便将几代积累下的资产用尽。紧接着是家道中落后父母的死。不过幸好福贵还有妻子家珍。
我们目睹的第二个悲剧是福贵的儿子有庆的死。
“有庆不会在这条路上跑来了。”家珍说。大多数人应该在这个时候心痛不已。贫苦艰难的生活,福贵简单而粗暴的教育方式,都不曾让有庆对生活丧失希望。他热爱他的两只小羊,为了割草和上学每天来回奔命。所以当他在父亲眼前拿了长跑第一名的时候,我们都天真地以为悲剧该结束了,事情在慢慢好起来,于是有了一点淡淡的喜乐。
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他会猝然死去。就像今天我们知道的许多社会底层的人们一样,有庆的死冤枉而荒谬。由于血型不幸与临盆的县长夫人相同,他竟是因为抽血过多而夭亡的。
“我看着那条弯曲着通向城里的小路,听不到我儿子赤脚跑来的声音,月光照在路上,像是撒满了盐。”尔后我们目睹了一个个死亡。女儿凤霞因为大出血而死,女婿二喜在搬运工地上被水泥板压死,春华不堪忍受文革中的迫害自杀,然后是家珍,是苦根。最后只剩下福贵,以及那只也叫作福贵的老牛。
渐渐明白,也许悲剧并不是“将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你看”,而是当美好的东西毁灭后,你却继续活着。
福贵,家珍,凤霞,有庆都心怀希望的承受着巨大的苦难,最后在老年福贵的述说中,我们分不清到底是悲伤,还是欣慰。
余华说,“我听到了一首美国民歌《老黑奴》,歌中那位老黑奴经历了一生的苦难,家人都先他而去,而他依然友好地对待世界,没有一句抱怨的话。这首歌深深打动了我,我决定写下一篇这样的小说,就是这篇《活着》。”
“活着,在我们中国的语言里充满了力量,它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叫喊,也不是来自于进攻,而是忍受,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,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、无聊和平庸。”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,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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